高先三寶

幻愛 (2019) / 周冠威

《幻愛》導演以其2006年的ifva得獎短片《樓上傳來的歌聲》為創作基礎,將三十分鐘的故事發展下去。初看故事大綱,覺得有趣,以為電影會透過一個精神病康復者的視點去理解世界,表達關於幻想與現實的交錯、對愛情的憧憬與懼怕。男女主角確實演得很用心,情感真摯,可是這戲一直看下去,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未知導演是否有意淡化「精神病」這標籤,總之,患精神病與否並非電影焦點所在,兩性/愛情關係才是主要命題。是移情還是依戀?或者(想)戀愛本身就是一種病?本來期望電影會對這方面有所探討,可惜劇情發展下去有種「為扭橋而扭橋」的感覺,力不從心,找不著重點。

其實電影裡面有些可以建立討論空間的元素被忽略,如童年陰影/創傷、父母/男女關係的影響,可惜這些元素都被輕輕帶過,令戲中主角設定流於表面。若能善用配角,多點側面描寫主角的性格輪廓,或者賦予配角多點戲份,而非用三言兩語交代過去便算。此外,有些對白太過直白,無助刻劃角色的內心世界,遑論去理解、感受精神病康復者面對的困難。

片中的音樂、燈光、畫面也略嫌太過煽情。就鏡頭運用而言,攝影師利用柔光濾鏡去表達幻覺的部份,或是用冷暖色去表達二人關係的轉變,這些都是可取的。但未知是剪接問題,還是劇本先天性有缺憾,這些營造畫面氣氛的東西頻繁出現,導致電影變得矯扭造作。另外還有一些hand-held鏡頭,讓人搞不清偷窺男主角的人到底是誰?這些主觀鏡頭想表達什麼?觀眾在戲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這是我的疑問。

老實說,看到最後(應該是)幻想的甜蜜畫面,我一點感動的感覺也沒有,也不願再理解……

(20200831 @ MOViE MOViE Cityplaza)

金都 (2019) / 黃綺琳

三十來歲、身邊有位拍拖七年零八個月的男朋友,凡事看似沒所謂、從不表達主見的女子,直到「被答應」求婚一刻才醒覺必須處理十年前的秘密。由「假結婚」引起的各種問題慢慢浮面,令女主角不得不正視所謂「關係」、「婚姻」,到底是甚麼一回事。相愛但想法步伐不一致,該如何走下去?

這部關於現代女性對婚姻及自主的小品電影,雖然題材老生常談,但處理上感覺舒服自然。劇本寫得不錯,對白情節生活化且細膩真實。喜歡電影描寫的細節,看似淡然卻恰到好處,沒有過份戲劇性(如女主角戀上假結婚對象之類的情節),但生動地表達了像我輩之間經常聽到的情況,如:被長輩問及何時結婚、未來奶奶突襲同居地方、搞婚禮的繁瑣等等。女性觀眾可能會有較大共鳴吧。

除了兩性關係,電影也觸及到中港矛盾,不過算是比較溫和的表達,如朱康飾演的癡身男友,是片中唯一對大陸仔自然排斥的角色。女主角也間接因為這個矛盾,最終鼓起勇氣踏出第一步,開始正視自己的感受,為自己的未來作出決定,即使行動微小如無視男友的訊息轟炸,或網購一張家裡放不下的木餐桌。

看畢電影,難免會想到自己。(苦笑)孑然一身,但能安身立命,知足就夠。

(20200902 @ MCL Grand Kornhill Cinema)

叔·叔 (2019) / 楊曜愷

關於一對從未出櫃的老年同志邂逅。

這類題材本身不易掌握,劇情上難得沒有過份渲染,情感處理上大致克制內斂。保留生活的日常,平淡中帶點漣漪,角色的內心戲就隱藏在眼神與笑容之間。情慾戲的處理拿捏恰當(至少沒令人反感或尷尬),只是我對袁富華望著太保時嘴角含春的樣子,總覺得「做多左」(難道因為要表達他藏不住的愛?)還是比較喜歡二人靜靜地躺在床墊上的畫面,或是日常細節,如二人到街市買餸返屋企煮飯的「偷情活動」,還有最後留下的空鏡——兩把交疊的鑰匙、空無一人的房間……

電影不只描述兩老的愛情,也輕輕帶出不同層面的社會/生活議題,如獨居、養老、家庭包袱、宗教信仰、社會目光。我想,最大的掙扎其實來自於「自己」,在於如何詮釋自己的身份與價值。

最後柏叔走進教堂的一步,代表他願意對海叔再付出多一點,還是在默坐一刻猶豫了?

參考:
《叔‧叔》楊曜愷 X《男男正傳》江紹祺:那些秘密,年長男同志的愛慾和抉擇

(20200905 @ PREMIERE ELEMENTS)

系統破壞者

Systemsprenger (System Crasher) (2019) / Nora Fingscheidt

女主角Benni是徹底的「系統破壞者」,自幼穿梭不同社福機構,短暫寄居於特殊學校、女童宿舍、助養家庭,但她一心只想回到母親身邊。因為強烈渴望得到愛與關注,她的行為因而一次比一次激烈,令她距離渴望的生活越來越遠。

原生家庭的缺陷、童年所受的創傷,Benni在成長過程中並無受過適當教導,令她容易動怒、情緒失控,甚至以暴力解決問題,但在她內心深處仍是個會尿床的小孩。其實她懂得照顧比她年紀小的孩子,但佔有慾強,很快又被情緒支配做出狂妄的行為。

電影中曾出現一絲希望,當陪讀員Micha帶她到森林生活三星期。寧靜的環境與原始生活似乎短暫淨化了她,只是回到現實後一切又重蹈覆轍。身邊這些希望賦予女孩支援的大人,最後也因為各種原因選擇放棄,無奈交給制度處理。

電影揭示了社福制度的僵硬與人性矛盾。當偏離系統思考時,能否有勇氣踏前一步?在專業與同理心的考量下該如何取捨?開放性的結局沒有交代女孩的去向,但她最後於機場狂奔的身影與微笑,似乎說明了這種「貓捕鼠」的遊戲仍會繼續……

飾演Benni的小演員Helena Zengel表現非常驚艷!

(20200730)

孤城淚

Les Misérables (2019) – Ladj Ly

“Mes amis, retenez ceci, il n’y a ni mauvaises herbes ni mauvais hommes. Il n’y a que de mauvais cultivateurs.” (Remember this, my friends: there are no such things as bad plants or bad men. There are only bad cultivators.) – Victor Hugo, Les Misérables

電影名字巧妙地採用法國作家雨果(Victor Hugo)的著名小說《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常被譯作《孤星淚》),故事卻非虛構,而是改編自真人真事。導演Ladj Ly當初拍了一條短片,記錄2005年一場在法國巴黎Montfermeil區發生的街頭運動(及後演變成騷亂),後來將之發展為他的首部電影《孤城淚》。

28 Millimeters, Portrait of a Generation, Hold-up, Ladj Ly by JR, Les Bosquets, Montfermeil, 2004

電影以寫實的影像,對社會作出控訴。貧富懸殊、警察濫權、種族衝突、暴力抗爭,電影中所有事件關係處理手法從沒非黑即白的說法。模糊界線、適者生存才是社會生存法則。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最後的反擊場面如此熟悉且悲傷。無法不想起我城——香港。

參考:
Ladj Ly Films The Gritty Side Of Paris

(20200526 @ BC)

Zero to Podium

Zero to Podium (2017) / Sahar Mosayebi

偶然發現這個由伊朗駐香港總領事館(Consulate General Of Iran In Hong Kong & Macao)舉辦的免費電影節目,讓我有機會看到一向較少接觸的伊朗電影,而這次選看的是一部紀錄片。

來自伊朗的Mansourian氏三姊妹,由貧窮小鎮女子躍身成為世界級武術運動員。憑藉運動改變人生的故事看似老生常談,但在女性地位相對較低的伊斯蘭國度,她們的故事仍然令人鼓舞。當中展現的的女性力量與可能性,值得我們欣賞與學習。

因踏上與一般伊朗女性不同的道路,運動帶來的自信與成就讓她們不怕反傳統,進出公眾場所時幾乎都不穿黑袍,只穿運動外套與長褲,且不介意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作。(當然這也與家庭及成長過程有關)三姊妹時刻互相鞭策,共同經歷刻苦的訓練過程:戴著頭巾在健身室操練體能、進行戶外跑步、擂台對練。練到汗如雨下、力竭聲嘶,但從未停下步伐,只管專心一致為目標奮鬥。可惜兩位妹妹於甄選過程中被淘汰,三姐妹無緣一同出賽,失落之情於鏡頭前表露無遺。大家姐最終不負眾望奪金的一刻,只能透過手機觀看賽事的家人難掩興奮心情,當刻的我彷彿也被感染了。

雖然這是一部紀錄片,但剪接手法有點像劇情片的處理。那些訓練及比賽搏擊畫面jump cuts,看得我也肉緊起來。

(20200626 @ Hong Kong Film Archive)

神父代理人

Corpus Christi (Boże Ciało) (2019) / Jan Komasa

因犯罪紀錄無法進入神學院的少年犯,獲釋後陰差陽錯地成為小鎮的代理神父。故事由謊言開始,關係也由此而生。假神父真誠聆聽信徒的告解,建立自成一套另類的佈道風格,貼地坦蕩毫無顧忌的講道凝聚人心。

“To forgive doesn’t mean to forget. It doesn’t mean ‘pretend nothing had happened’. ‘Forgive’ means ‘love’. To love someone despite their guilt. No matter what the guilt is.”

偽裝身份讓少年獲得短暫的自由,善意的謊言讓小鎮居民獲得救贖,但人生豈能盡如人意。看似open ending的結局,埋下悲劇的伏線。或者是我太悲觀了……

最後,送上電影中一首好聽的波蘭語歌曲:

(20200216)

圖像策

Le Livre d’image (The Image Book) (2018) / Jean-Luc Godard

2020年第一套入場看的電影——《影像之書》(港譯《圖像策》)。

尚盧.高達(Jean-Luc Godard)的avant-garde essay film,由零碎的片段話語聲音組成。一如所料,看得一頭霧水。(其實自《愛之頌》(Éloge de l’amour, 2001) 後已不敢看他的電影)即使看到熟悉的老電影畫面,色彩對比飽和度異常極端。有時聲畫並不一致,有時只剩下黑畫面。“But the words will never be language.” 瓦解影像,語言失效。電影內充滿符號,想領略montage的意義,還得花點時間,不過也可能是徒勞。

片長85分鐘,有一半時間我在遊魂,耳邊聽著喋喋不休的法語英語外語,眼皮不知在何時已合上 (……) 實驗電影有時感覺有趣,並不在於電影內容本身,而在於觀影者的自身經驗。或者根本無需要想太多,在影像前放空有何不可?

(20200107 @ BC)

北歐電影節2019

Vredens dag (Day of Wrath) (1943) / Carl Theodor Dreyer

當宗教成為剷除異端的藉口
當權力變成一己私慾的工具
當愛情不過一場虛幻的夢境
憤怒的日子 如詛咒 如火燒
灼在被誣衊成女巫的人身上

“Day of Wrath. Day of Mourning. See fulfilled the prophet’s warning. Heaven and earth in ashes burning. Oh what fear man’s soul renders. When from Heaven the Judge descends. On whose sentence all depends. Wondrous sounds the trumpet sings…”

Anne: “I see through my tears, but no one comes to wipe them away.”

(20191108 @ Hong Kong Film Archive)

Festen (The Celebration) (1998) / Thomas Vinterberg

北歐電影類型不盡是驚慄懸疑或沉鬱壓抑。就像丹麥導演Thomas Vinterberg的《家變》,亦是第一部Dogme 95電影,利用黑色喜劇手法呈現一個家庭的荒誕。大兒子在慶祝父親生辰的日子作出控訴,揭穿父親的醜陋、母親的虛偽、兄弟姊妹間的秘密與死亡真相。過程帶點瘋狂,讓人哭笑不得。

電影拍攝奉行Dogme規條,追求粗糙、極簡、真實呈現。有趣獨特的鏡頭角度與調度,讓觀眾有種監視者的意識,也彷彿是派對中的賓客。旁觀一個家庭的崩壞,讓人思考:該恥笑還是同情?

// 逗馬宣言(丹麥語:Dogme 95),是1995年由丹麥導演拉斯·馮·提爾(Lars von Trier)和湯瑪斯·凡提柏格(Thomas Vinterberg)發起的一項運動,他們宣揚一種激進的電影創作方式,主張電影應回歸原始,而非著重在技術,他們強調電影構成的純粹性;對於欣賞遵循逗馬宣言所拍攝的電影的人來說,因為意識到沒有過度的人工痕跡,最終更加關心故事本身的情節和發展。為了使電影創作更加純粹化,馮·提爾和溫特伯格發展出了十條規則,這些規則被稱為純潔誓言(The Vow of Chasity):

1. 攝製必須在故事的發生地完成,道具和布景不可後加。
2. 不使用配樂,堅持現場收音,不經過度的後期處理。
3. 以手持攝影完成影片,允許任何晃動或手持所能達到的穩定程度。
4. 電影必須是彩色的,不使用特殊打光。
5. 禁止光學處理和濾鏡使用。
6. 電影不能包含膚淺、虛假行為。
7. 電影必須發生在現在的世界。
8. 不接受類型電影。
9. 若使用膠卷,必須是35mm。
10. 導演不能署名。 //

參考:
《逗馬宣言 Dogme 95》
DOGMA 95 – THE MANIFEST
FESTEN (THE CELEBRATION) – DOGME #1

(20191117 @ Hong Kong Film Archive)

水底行走的人

水底行走的人 (2017) / 陳安琪

這是一部非常有趣的港產紀錄片。

被訪者「阿鬼」黃仁逵本身已經很有趣,鏡頭面前的他展露出難以觸摸的所謂「藝術家」脾氣。他對導演Angie的各種提問從不給予期望的答案,就是「不合作」,而且不斷質疑拍攝的目的。從表面看來是不留情面的挑釁,但其實他在有意無意間引領導演尋找拍攝的意義。

一開始,這就是主觀的紀錄片。導演Angie越想呈現「阿鬼」的藝術家面相,「阿鬼」越是對抗,包括一開始便拒絕讓Angie拍攝他作畫的情況。這種本能的對抗,源於二人對「紀錄片」的不同見解。如此一來,導演與被訪者產生的火花才更精彩。

這部片是關於導演Angie眼中的「阿鬼」,而不是真正的「阿鬼」。

話雖如此,但這個「阿鬼」的個性與生活方式依然使人好奇。他的藝術背景與多重身分(畫家、藍調樂手、電影美指、詩人),在香港根本就是個異類。談吐總是不經意流露出他的人生哲學。藝術是甚麼?創作是甚麼?一邊看會一邊思考,特別是他說出那些聽似隨意但蘊含哲理的金句。

「因為我靠近我的本性多點,所以我做的事是自己喜歡的,如果這樣也不快樂,我真的不知道怎樣才能快樂了。」

所有創作與紀錄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尋找自己。創作時除了依靠經驗,也需要想像力。要忠於自我,不要迷失本性。就像貓一樣。

參考:
何兆彬:《水底行走的人》一段段失敗的訪問+如何化作一齣精采紀錄片
所有人拍紀錄片都是為了尋找(呈現?)自己?—《水底行走的人》

(20180924 @ Hong Kong Art Centre)

夏日音速音樂祭 Summer Sonic 2016 – Part 2

(續)話說這是我第一次到國外參與音樂節,心情自然格外興奮。難得這年的演出陣容盛大且合我心意,不僅有大名鼎鼎的Underworld和Radiohead,還有一堆我所喜歡的日本樂隊,幾乎全都被我看了。人生無憾,大概如此吧。(哈哈哈哈哈哈)


2016.08.20 (Sat) – Day 1

明明開場前一秒仍在下傾盤大雨,下一秒突然陽光普照。Anyway,夏日音速大作戰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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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第一個看的表演單位是水曜日のカンパネラ (WEDNESDAY CAMPANELLA) 。主唱KOM_I化身小精靈躲於精靈球然後破球而出,可謂非常有心思且有趣的出場方式!由毛毛蟲變成彩虹蝴蝶的她又唱又跳,氣氛非常熾熱,更走到中間的catwalk走道與觀眾近距離打招呼,最後以招牌zorbing作結。我繼續留守主舞台Marine Stage,看了不認識的樂隊R5,然後終於到我期待的ゲスの極み乙女出場。頭尾玩了喜愛的歌曲〈キラーボール〉兩次,兩個不同的version,好聽啊。

後來到了Garden Stage那邊,看了Leah Dou(竇靖童)的演出。她演唱了多首自己的英文歌,然而我印象最深的是她翻唱了母親王菲的〈夢中人〉(原曲是 The Cranberries的〈Dreams〉)。這個二次cover版本,她的唱腔令我覺得她與母親實在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呢。接著是我非常喜歡且非常期待的cero!果然,看日本樂隊演出永遠不會令人失望。雖然當日下著毛毛細雨,但無損觀眾享受現場音樂的興致,反而越來越多人來到這舞台。去到演出中段,站在第一排的我轉身一看,原來已經人山人海!這是我第一次看cero,聽到很多首喜歡的歌曲,這個full live band session令我後來更喜歡他們呢。

因為避雨關係,躲到Island Stage去,結果終於有機會欣賞來港數次卻是我第一次看的台灣樂隊大象體操。後來也看了另一隊台灣樂隊Hush,主要是因為草莓救星的結他手ARNY而看了一會。(笑)而在我冒著雨前往另一個舞台之際,碰巧遇上在小舞台Green Field Stage演出的日本清新民謠樂隊うたたね,可謂當日驚喜發現!可惜遇上他們之時演出已接近尾聲。因為終於停雨了,他們決定最後一首歌來一個band setting,我也因而有機會欣賞他們治癒的和聲與音樂。後來我又回到Garden Stage,欣賞Jaga Jazzist的演出,可惜因為太累,唯有坐下遠觀。 (……)

最後,就是重頭戲之一的Underworld。總算把握到機會看到他們了,當然是跳到不能,又跳又叫又掟波又放煙花,一切好像圓滿了。那時的我在想,如果你也在場的話會有多好呢。


Midnight Sonic: Hostess Club All-Ni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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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Day 1的陽光雨水交替,身心其實有點疲累,特別是我一雙濕透的腳,久久未乾,非常可惡。可是我仍要撐到午夜時分,幸好可與朋友會合,吃了一頓簡單魚生晚飯,結伴在場館內等待想看的音樂單位。場內有不少觀眾席地而睡,我也很睏,但還是抵擋著睡魔,勉強欣賞了幾隊樂隊演出。

好些年前已看過Deerhunter,所以這次也沒有太大感覺,反而覺得有點悶;Ásgeir的音樂很安靜,有點催眠,非常適合休息時聽;因為不熟悉John Grant,所以沒有太大感受,似乎不是我的菜(抱歉啊~);曾經來港演出Dinosaur Jr.,當時沒有看,現在看就覺得真的好嘈好嘈好嘈(不好意思啊大叔們~)。

熬過以上的演出後,終於來到半夜兩點半。我與朋友抖擻起精神,迎接大家的午夜期待——Savages!強悍的四人女子樂隊,現場果然是魅力無法擋。她們實在太有型了!特別是主音Jehnny Beth,更走到台前接近觀眾,大家都忍不住興奮尖叫。或許因為把僅餘的精力都用盡在Savages的演出上,結果導致無法集中精神看Animal Collective和Temples。(媽啊,我好想睡覺~)結果,聽了兩首Temples的歌後決定先行撤退。


2016.08.21 (Sat) – Day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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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行程比較舒服,因為終於天晴了。睡了僅三、四個小時後又出發到場館了。這天看得比較多日本樂隊,如spangle call lilli line,真人演出與唱片一樣靚聲;看了ゲスの極み乙女主音川谷絵音的另一隊樂隊indigo la End的演出,雖然只聽到最後兩首歌;欣賞了不知名女子跳舞組合,算是見識了日本的偶像文化(原來如此啊);因為舞台距離與時間關係,放棄了METAFIVE的大叔們,轉而看tricot,第二次看了,依然覺得不錯;還有日本樂隊FIRE BALL玩雷鬼音樂,不少觀眾隨著節拍揮動毛巾,氣氛非常好。

接近黃昏時候,我終於回到主舞台Marine Stage,早點入場霸位為當晚的重頭戲Radiohead做好準備。不過本身也很想看サカナクション (SAKANACTION),演出非常豐富,有太鼓有藝妓,聲色藝俱全,果然沒有令人失望。終於有機會見識到在電視節目《Music Station》出現的萬人揮手跳舞畫面,雖然我跳到腳痛成身汗,但實在開心到裂開。身旁有一位戴金錶的大叔,又跳又唱,比附近的後生仔更hyper。現場更一度出現美麗的日落景色,令演出錦上添花。

Radiohead

Radiohead

サカナクション結束後,終於到重頭戲Radiohead出場。雖然曾於2012年在台灣看過一次,但這次我意外地接近舞台,多得身後一班瘋狂的日本樂迷,前推後擁,把我推到前排(大概第三、四行)。頭十五分鐘人群一直在mosh,逼到喘不過氣,雙腳非常累,頓有感這可能是我十多年拉闊人生中,第一次用生命換來的live show。

雖然還是延續了台北那次的小遺憾,他們依然沒有把〈Paranoid Android〉放進歌單,但當晚最大驚喜莫過於他們在encore時,竟然玩了那首曾被厭棄、拒絕再玩的〈Creep〉!所以我,就算快被人海淹沒,幾經辛苦終於從口袋拿出手機,拍下唯一的片子,更忍不住開口跟著Thom Yorke唱:「I’m a creep~~~~~~」。

最後,Radiohead以經典散場曲〈Street Spirit (Fade Out)〉作結。現場放了煙花,一連兩日的音樂節也正式劃上句號。

setlist: Burn the Witch / Daydreaming / Decks Dark / Desert Island Disk / Ful Stop / 2+2=5 / Airbag / Reckoner / No Surprises / Bloom / Identikit / The Numbers / The Gloaming / The National Anthem / Lotus Flower / 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 / Idioteque / Encore: Let Down / Present Tense/  Nude / Creep / Bodysnatchers / Street Spirit (Fade Out)

*演唱會重溫: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49AnoS7C9Q


同場加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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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天,經歷了陽光普照及滂沱大雨的交替,身心雖累,興致卻不減。或者一切於我都太新鮮,即使獨自一人也不感寂寞,反而覺得逍遙自在。

感謝Summer Sonic給我的美好回憶。夏日音速大作戰,成功!

夏日音速音樂祭:Summer Sonic 2016 – Part 1

Summer Sonic 2016

用心喜歡過的人和事終究會引領你到意想不到的地方。一直以來覺得無法獨遊的我,終於在2016年踏出人生第一步,獨闖日本著名的夏日音樂節Summer Sonic!

大概在四月,我在臉書上留意到Summer Sonic公佈官方演出名單,看到Underworld與Radiohead的名字已非常興奮,隨即冒起去朝聖的念頭,但很快又被慣性負面思維打消。一來獨遊零經驗,二來暑假期間的機票和住宿費用一定不便宜,內心非常糾結,但思前想後一星期,最終說服自己豁出去,上網按下買票的鍵,也逐步展開獨遊日本的計劃。

在記下音樂節點滴之前,我想先謝謝那個衝動的自己。即使過程難免出現痛苦的時刻,但當中也充滿不少值得回味的美好。這樣已足夠了。


Summer Sonic(以下簡稱「SS」)這個盛大的夏日音樂節,每年八月於舉行,並分為東京場及大阪場。兩者不論場地大小、演出名單等等都有少許分別。於我而言,東京場總是比較吸引,雖然票價相對地貴一點,但兩日票包含通宵舉行的Hostess Club All-Nighter門票,感覺很划算。

關於交通住宿

SS東京場位於千葉縣的海濱幕張地區。不少去朝聖的樂迷會選擇於東京的主要城市如新宿、涉谷、池袋等地方住宿,但一想到每日來回要花至少一個半小時(未計候車時間),倒不如在千葉市住宿。從千葉站搭乘JR到海浜幕張站大概需時三十分鐘,只要住在千葉站附近就便利得多了。(參考:Summer Sonic 攻略:住宿、交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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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計劃預早一天到達千葉,第二天才開始活動。關於交通問題,由於上次到日本主要依賴弟弟,所以這次一個人就出意外了。我對日本複雜的鐵路系統毫無頭緒,一開始就搭錯車。(汗)本來從成田機場到千葉站搭JR的話只需一小時的車程,我卻搭錯了直達東京站的成田特快N’EX,最後要從東京站轉乘普通JR電車,多花了一個小時才到達千葉站,差點來不及在指定時間到旅館check-in,也麻煩了日本朋友替我打電話到旅館通知職員我正趕過去。雖然折騰了一夜,但總算安全抵達目的地。

最後我選擇入住連鎖商務旅館東橫INN(千葉站前),價錢算相宜,距離千葉站僅僅六至七分鐘腳程,附近也有超市、餐廳之類,十分便利。單人房間比想像中大,可是訂房時因為手誤選錯了吸煙房,所以房間仍存有少許煙味,唯有把冷氣較大一點,希望可以驅散味道。旅館附有免費自助早餐,但我到離開那天才知道。(……)

關於舞台分佈

Summer Sonic東京會場舞台分佈圖

臨出發前,當然先熟讀地圖,好讓自己掌握時間看演出的時間及區域,方便走動。會場可大概分為兩區:幕張メッセ(Makuhari Messe)及QVC Marine Field。幕張メッセ(Makuhari Messe)內的Rainbow Stage、Sonic Stage、Mountain Stage都是室內場。(也是最佳的避雨聖地!)QVC Marine Field則是戶外場,包括Beach Stage、Garden Stage,以及主要舞台Marine Stage。

雖然地圖上寫著「步行20分鐘」,但實際上,因為人潮關係,幾乎需要兩倍時間才能由幕張メッセ(Makuhari Messe)走到QVC Marine Field那邊。會場內外都可找到小食攤檔(非常好吃的唷~),以及音樂節與樂隊相關的周邊商品,非常方便,但必須無時無刻有著「荷包出血」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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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天氣報告所料,當日天陰有雨,看來無可避免地要雨戰了。甫抵達海浜幕張站,已見人頭湧湧,站外已見掛滿SS的橫額,也有不少求票的人等候。大家都早有準備,紛紛穿起雨衣。雖然站外並無明確顯示方向,但跟著人潮便行,我想。

由於我使用外國人網路的方式購票(網頁上可見 “Purchase tickets outside Japan” 此選項),所以必須先到幕張メッセ(Makuhari Messe)那邊櫃檯,先檢查護照,後換門票手帶。可是會場實在太大了,加上看不懂日文,不小心跟著當地人走到QVC Marine Field那邊的入口,但我不能在那邊換票,只好冒著雨折返。來來回回,終於找到會場入口及換票的櫃檯。當時的我已經滿身汗水雨水,都分不清了。

Anyway,我準備好作戰了,サマーソニック!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