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Y

2017.09.21 / TOY Live in Hong Kong @ MOM Livehouse

記不起為什麼英倫迷幻樂隊TOY早幾年來港時沒去看,但今晚算是給我一個second chance。

在TOY出場前,先說說為他們暖場的本地樂隊南洋派對NYPD。雖然是第一次看他們的演出,但印象深刻。歌曲風格揉合low-fi、噪音、post-punk元素,主音朗讀著一些非常生活化的獨白,例如出場第一首是關於二人約會去吃甜品,即使歌詞夾雜著無關痛癢的粗口,主音近乎咆哮的喊著「佳佳、佳佳」(甜品店的名字),感覺竟毫無一絲違和感,甚至有點搞笑。

supporting act: 南洋派對 NYPD

說回當晚的主角TOY,因為出道時風格類似The Horrors而備受注視,發行第二張專輯《Join The Dots》時我甚至覺得有超越The Horrors之感,然而來到去年推出的新專輯,似乎有點失望。

關於現場演出,其實TOY玩得OK,只是過了我喜歡他們的時候。現在聽來每首歌都顯得面目模糊,除了〈Left Myself Behind〉,其他歌我不太記得。(⋯⋯)雖然看得不算很投入,但我仍然喜歡這些歌的motorik beat加noise,還有主音的英倫死魚眼。

結論是,有機會看喜歡的樂隊要及時看啊。

Advertisements

日系中毒系列

連續三個月看了三個來自日本的音樂單位,可見我對日系音樂的中毒程度越來越深。

2017.05.22 / salyu x 小林武史 Live in Hong Kong @ Music Zone, KITEC

讀書時期非常喜歡岩井俊二的《青春電幻物語》,如今電影中的虛擬歌手Lily Chou Chou活生生岀現於眼前,唱起一首首在電影岀現過的歌,勾起多年沒看但記憶猶新的電影畫面。

小林武史彈奏的琴音清脆,salyu的聲音則響亮透徹,音域廣而厚實。即使有些歌於我而言過於芭樂,但感情深刻,把如詩的歌詞都唱到心坎裡。

「我該怎麼活下去才好呢」

我還是沒有答案。

2017.06.24 / toconoma Live in Hong Kong @ Hidden Agenda

2017.06.24 / toconoma Live in Hong Kong @ Hidden Agenda

今年三月雖然身在名古屋,但錯過了toconoma的live。(因為在日本網路上買票不易啊,沒有日本地址不能預購…)幸好,他們應Hidden Agenda的邀請,於六月來港演出。

日本樂隊的現場演出一向是質素保證,這晚toconoma亦沒有讓觀眾失望,在現場能感受到他們的投入與技術的純熟。結他手落力演奏,甚至把結他線都弄斷了。(哈)其他團員就在他換線的時候來一段即興的free jam,非常有groove。演出中後段也是越來越high,音樂令人不禁舞動,我有多久沒好好跳一場啊!

toconoma四子非常的nice,演出後留在場地與觀眾互動--簽名、合照,有求必應,實在俘虜不少樂迷的心啊。

supporting act: Milos

而當晚的暖場嘉賓Milos,亦是不可多得的本地樂隊,風格傾向math-rock,於我而言有點清新,不錯。

2017.07.01 / jizue Live in Hong Kong @ Hidden Agenda

來自京都的四人樂隊jizue,擁有豐富多變的音樂風格,風格由post-rock到jazz到instrumental不等。每個成員均擁有深厚的jazz底,儘管樂手技術是意料之內的強,然而當晚琴手與鼓手嚴重搶focus,他們實在太厲害了!看日本樂隊的演出就是學習的好機會。

Amiina

2017.04.26 / amiina Live in Hong Kong @ Hidden Agenda

曾隨冰島後搖樂隊Sigur Rós來港作暖場演出的同鄉amiina,這次一行四人再度來港,但不再是妹子四重奏。由2009年開始改變陣容的amiina,多了兩位男性成員加入。該晚來港演出的只有兩位冰島妹子--María Huld Markan Sigfúsdóttir和Sólrún Sumarliðadóttir,以及負責打鼓的Magnús Trygvason Eliassen和電子藝術家Kippi Kaninus (Guðmundur Vignir Karlsson)。(他們的名字都好長呢~)

amiina這次演出開宗明義為法國默片《Fantômas》配樂。在現場一邊看默片,一邊聽音樂,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電子節拍與弦樂的結合亦令默片摩登起來。可惜我的位置不佳,完全看不到樂手拉奏。希望下次有機會再看的話能聽到他們早期的音樂作品吧。

勾魂十三

HKIFF 2017 最終回:29-30/04/2017 @ Hong Kong Art Centre

Out 1: Noli Me Tangere (1971) / Jacques Rivette

今年電影節壓軸的特備節目,就是一連兩日挑戰法國新浪潮電影大師積葵利維特(Jacques Rivette)的修復經典電影《勾魂十三》 (Out 1: Noli Me Tangere)!

這部分成八集的電影作品,合共13小時。整個觀影過程猶如參與一場電影馬拉松,不論是影片長度、故事結構、演員陣容、製作以至放映過程,至今仍然令人驚嘆。由於完整版本實在太長,所以導演曾剪輯一個稍微「短」一點的版本,片長約四小時,名為《Out 1: Spectre》。而這次於電影節看到的完整修復版本,由當年的攝影師Pierre-William Glenn的監督下完成。鮮豔的色彩與菲林的質感再次重現眼前,把觀眾帶到經過1968年「五月風暴」洗禮後的法國。身處理想幻滅的巴黎,導演積葵利維特選擇透過影片對時代作出回應,同時探討電影、劇場與觀眾的關係。

探索電影

《勾魂十三》的故事結構有別於一般電影,比一般認知的長片還要長,而且分成八集,每集差不多用上近兩小時來說故事。先說電影副題, “Noli Me Tangere!” 這句拉丁片語出自聖經中耶穌在Mary Magdalene見證他復活後對她說的一番話,意指 “Don’t touch me.”。「不要觸碰」,也就代表要保持距離,反映電影中出現過的推拉(push/pull)關係,不僅是戲中人之間的關係,也包括電影與觀眾的關係。

This slideshow requires JavaScript.

關於故事,我懷疑一開始根本沒有所謂「故事」,只是導演把想合作的演員集合在一起,然後分別安排一些情景給他們自由演繹。這些角色看似毫無關連,直至第五集,有些角色開始相遇,慢慢建立一些劇情、關係,故事亦逐漸成形。揭開秘密組織面紗成了故事中心,帶點隱晦的政治意味。故事中的角色經歷學生運動失敗後,各自發展出不同的人生路向,反映出當時不同階層人士所受的影響,亦對時代作出了含蓄的回應。

關於演員,參與演出的演員陣容非常龐大,其中的驚喜莫過於另一位法國新浪潮電影大師伊力盧馬(Eric Rohmer)扮演的巴爾扎克專家。他與著名新浪潮演員Jean-Pierre Léaud的哲學對談很有趣。利維特的繆斯們--Julia Berto和Bulle Ogier,亦是片中一道不可或缺的風景。

故事角色可籠統地分成「直覺型」及「分析型」,他們的屬性影響他們追查真相的過程與結果,如片中屬直覺型的Frédérique與分析型的Colin,他們解讀信件及字條的文字的方法大相逕庭,但最後殊途同歸,查出「13」這個秘密組織,當中的解密細節挺好玩的。而片中其中一個重要物件「鏡子」亦曾多次出現在直覺型角色的場景中,個人認為這算是直接傳釋了「self-reflection」一詞。

關於剪接,手法跳脫,偶然會於劇情發展途中突然插入毫無關係的場景,打斷那場戲正在發生的事。鏡頭有時會在一些場景刻意停留,有點tableau vivant的感覺。當然少不了那些一鏡到底的鏡頭(常用於拍攝劇場排練的情況)。因為排練情況多屬即興,攝影師必須因應當時情況拍攝,即場improvise畫面構圖與camera movement,這應該就是影評人所說的 “Succession of Pure Moment”?而每集開始前一段由黑白劇照組成的「上回提要」,配上實驗性的節奏音樂,也值得細味。

關於結尾,最後一個畫面停留在那個在巴黎街頭尋人的女劇場演員Marie身上,然後突然結束。關於秘密組織的幕後黑手是誰始終沒有弄清,但又似乎不太重要。對於被突然中斷觀影,有一刻感到一點不知所措。

探索劇場

戲中人物眾多,故事脈絡亦有如蜘蛛網般複雜,初看時因為還未掌握到「劇情」而感到混亂。劇場排練於第一、二集佔了很大篇幅,整個排練過程亦被真實記錄下來,看著就有種戲中戲的感覺。片中兩個劇團不約而同排演伊思奇勒斯(Aeschylus)劇作,分別是《Seven against Thebes》及《Prometheus Bound》。儘管兩團均以前衛方式演繹古希臘作品,然而他們的排練方式截然不同:一個專注劇本演繹,另一個則主張即興表達。片中大量即興演出亦是演員的真實反應,排練時加入虛構情節幫助演員入戲,釋放真實的情感,模糊了真假的界線。

「Play」一詞在此片中擔當相當重要的位置,不僅表達文本上「劇作」這個字義,亦同時作為一種演繹方法。片中一個重要情節是一眾角色要在巴黎尋人。導演把巴黎劃分幾區,與演員和觀眾一起在大銀幕中玩捉迷藏。

This slideshow requires JavaScript.

後感

印象中,我好像從未看完過一套Jacques Rivette的電影。(慚愧~)這次一口氣挑戰八集已是我的極限。除了第三、四、八集奇蹟地沒有睡著,其餘集數有些部份一不小心就睡了。(掩臉)

總括而言,電影是有趣的,特別是關於劇場排練、探討創作的部份,可以令觀眾思考文本與演技方法。當然少不了一些熟悉的法國新浪潮演員,都是俊男美女,而且劇力逼人。最後,映後座談會的導賞與討論幫助我理解電影更多,上了一堂寶貴的電影課,再次燃起對電影的熱情呢。 

參考:
Jacques Rivette’s Out 1: From First to Last
Restoration | Out 1, a film by Jacques Rivette
a map of Out 1 – The Cine-Tourist
Paratheatre – Plays Without Stages (From I to IV) | MIFF 2014 – OUT 1: NOLI ME TANGERE

愛的替身

HKIFF 2017 第五回:25/04/2017 @ The Grand Cinema

Frantz (2016) / François Ozon

已有一段時間沒看過Ozon的電影,想不到《Frantz》能讓我如此驚喜。作品非常成熟,沾著濃烈的art film氣息,復古的黑白畫面美得令人心碎。電影改編自法國劇作家Maurice Rostand的作品《L’homme que j’ai tué 》,此作品亦曾於1932年拍成電影《Broken Lullaby》。故事背景設定為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講述一名喪失未婚夫的德國女人與神秘的法國男子之間的曖昧,其後卻發現一個令人難以承受的真相。

人生往往由謊言與遺憾組成,感情關係能否開花結果很多時取決於timing。即使相愛,時間不對,一切都變得太遲。電影中描繪二人感情日漸增長的部份很用心,眼神與笑容真誠交流,過程含蓄,卻無法掩蓋彼此的喜歡。即使法國男子常常陷入一種遲疑吞吐、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狀態,但他散發的氣質還是惹人憐愛。有別於原著的男性視角,這部電影以女性視點作出發點。飾演女主角的年輕德國女演員Paula Beer的表現令人眼前一亮,把女主角的蛻變演得非常到位,是位值得留意的新演員。

Le Suicidé (1887) by Edouard Manet

色彩運用於此片中亦擔當重要角色。黑白畫面雖然美麗,但帶著對過去回憶的壓抑;彩色畫面則點綴二人相處的愉快時光,帶點浪漫感覺。男女主角一起去行山看風景、或是二人在河邊休息時言談甚歡、相視而笑,這些畫面逐漸由黑白轉為彩色,帶點虛幻。特別在片末出現的著名畫作--法國印象派畫家馬奈的作品《Le Suicidé 》,女主角說出一句: “It makes me want to live.”,畫面再次由黑白漸變為彩色,是對女主角在經歷一切後得到覺悟與釋放的一種肯定。

縱使愛來得太遲,但選擇寬恕與接受,才能給人活下去的勇氣。

大衛連治藝術人生

HKIFF 2017 第四回:19/04/2017 @ The Metroplex

David Lynch: The Art Life (2016) – Jon Nguyen, Rick Barnes, Olivia Neergaard-Holm

到底大衛連治(David Lynch)如何成為大衛連治?本想透過此紀錄片去了解這位美國怪咖名導,然而看畢卻感覺他還有很多內心話沒有說出來。

此電影是大衛連治獻給小女兒Lula的作品,主要在大衛連治的荷里活大宅及畫室拍攝。一開始,觀眾先看到大衛連治在畫室正進行創作,透過大銀幕靜靜看著他如何運用顏料及其他素材繪畫,眼前是一幅抽象的畫,令人好奇。其後大衛連治開始當一個說書人,將他的藝術心路歷程娓娓道來,分享了他的成長經過、他的怪夢、學習美術之路的遇到的人和事,以及如何開始電影創作。

David Lynch與小女兒Lula

影片展示不少他早期的藝術作品,內容有點灰暗,有點古怪抽象。在費城修讀藝術的日子對他的藝術人生可謂影響最深,當時的生活環境觸動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他的創作亦因此變得越來越黑暗迷離,同時令他開始探索其他創作媒介的可能。於大衛連治而言,電影就是一幅會移動的畫作(”Oh, a moving painting, but with sound.”)。他把顏料畫在膠片上,顏料與影像重疊,創作出一個有趣的畫面,實驗電影與畫作之間的可能性。在拍攝幾部實驗短片後,他決定開始拍攝第一套電影《Eraserhead》。

Eraserhead was one of my greatest, happiest moments in cinema. What I loved about it was the world and having it be my own little place.” 大衛連治如是說。即使當時面對家人的勸阻,希望他放棄拍攝,但他還是堅持自我,把電影拍下來,而《Eraserhead》亦從此成為經典。只是才剛說到此戲,紀錄片便結束了,結尾來得有點突然。

大衛連治光怪陸離的創作意念到底從何而來?觀眾可能永遠不得而知,只能透過他的畫作窺探他的內心。有朋友說這可能與他學習冥想(Meditation)有關,嗯,這彷彿是最好的解釋了。

“The mantra that you’re given in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you keep to yourself. The reason being, true happiness is not out there, true happiness lies within.” – David Lynch

參考:
What you need to know about the new David Lynch documentary

愚行錄

HKIFF 2017 第三回:17/04/2017 @ HK Cultural Centre

愚行錄 (2016) / 石川慶

城市潔癖下展現逐漸扭曲的社會型態,這裡不是一個不公平的社會而是階級社會。「絕對自私」為生活法則,人們戴著假面生活,直至一天慾望無法填滿自身這個容器,直至一天你終於發現無論如何也不能成為你所羨慕的人 。

飾演哥哥的妻夫木聰

《愚行錄》以調查謀殺案作引子,飾演記者的妻夫木聰明查暗訪,聯繫與案件有關的人物,逐漸揭開被殺家庭的過去,意料之外地發現滿島光飾演的親妹竟也牽涉其中。

電影一開始並沒有明顯交代主線,調查脈絡亦因著回憶片段而被分散注意,回憶片段的處理有時有點俗套,但某程度上成功製造了懸念。但隨著劇情發展,拼湊這些回憶碎片,分辨說話的真偽,真相似乎開始浮面。一對攻於心計的夫婦各自的過去,為求目的不擇手段,利用人際關係爬上高位,但誰有資格作道德判官?

人類的愚行都是因為慾望,但人類總是重複犯錯。羡慕與嫉妒只是一線之差,亦是情緒的導火線。戲中發生的命案因由看似不可理喻,但情緒掌控當前,理性已被拋諸腦後,變相把罪行合理起來。以暴力作為對階級社會的控訴當然不能苟同,對於不幸,我們除了同情,也需要反思階級社會帶來的分化。

飾演妹妹的滿島光

喜歡《 怒り》的朋友應該會喜歡這套電影。個人傾向喜歡《愚》多一點,戲中探討的人性更黑暗。滿島光的演出無疑為電影加分不少,而電影中一些細節,如內心有懼怕時撥耳後頭髮、在拘留室的床上出現很多不明來歷的手撫摸光妹,都是令人揪心的註腳。

「最後她發現自己只不過是別人的容器,而容器永遠無法填補自己的虛空 。」

「我崩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