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May 2014

瑞典小崩妹

HKIFF 2014 最終回:07/04/2014 @ HK Science Museum

Vi är bäst! (We are the Best!) (2013) / Lukas Moodysson

Vi är bäst! (We are the Best!) (2013) / Lukas Moodysson

以往瑞典導演Lukas Moodysson的電影總不免帶點沉鬱、黑暗,看後心裡會一陣難過。然而這次改編妻子Coco Moodysson的漫畫作品《Aldrig Godnatt》,一改以往作風,電影洋溢青春氣息,而且喜感處處。故事十分簡單,主要圍繞三個初中女生組樂隊期間發生的瑣事。由團結到內訌到和好,三個可愛女生的情誼看得人會心微笑,也讓我心生羨慕。如果能在十二、三歲時能組樂隊多好啊!

港譯片名《我們是天團!》,但我偏愛叫她們瑞典小崩妹。雖然成長於八十年代初的斯德哥爾摩,但兩個小崩妹Bobo與Klara卻心繫七十年代的punk rock,與其他同齡少女不一樣的,她們把頭髮剪得短短,穿得像男生,不拘小節。不懂玩樂器的二人誤打誤撞接觸結他與鼓,決心要組一隊崩克樂隊,在偶然的情況下於校內才藝表演下看到同學Hedvig彈奏古典結他,便嘗試招攬她入團。來自傳統天主教家庭的Hedvig與她倆性格完全不同,文靜且有點孤僻,然而無礙兩位妹子與她交朋友的決心。

三人性格迴異,卻因為音樂而成為好友。她們創作的歌曲內容並非談情說愛,反而受著punk精神的啓迪,唱的雖是自我想法,但這些想法卻滲著點點社會性。她們於體育課被罰跑時創作的《Hate the Sport》就是如此誕生,控訴體育老師不理社會問題、不理核輻射問題,只關心體育課。片中穿插了不少崩克搖滾樂曲,特別喜歡Hedvig翻唱瑞典崩克樂隊KSMB的〈Sex noll två〉,其acoustic版本帶著少女的內省與自覺。

不得不提的是,主角Bobo爬上天台一幕,那穿透身影的陽光不其然讓我想起導演的前作《Lilja 4-ever》--天台、陽光、還有兩個折翼天使的傷感故事。幸而這次三個妹子的故事順理成章來個開心結尾,縱然樂隊的演出在一片混亂下結束,但三人的友誼越來越鞏固。妳們是最棒的!

*朋友影評:《We are the Best》:打band不離三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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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黑咒語

HKIFF 2014 第三回:01/04/2014 @ agnes b. cinema

A Spell to Ward Off the Darkness (2013) / Ben Rivers & Ben Russell

A Spell to Ward Off the Darkness (2013) / Ben Rivers & Ben Russell

第一次於電影節中選看「前衛眼」類別的電影。根據以往看實驗電影的經驗,進場前已有心裡準備會隨時中招。然而,這次沒有看得不明不白。以實驗電影來說,《驅黑咒語》的主題算是鮮明易懂,電影以靜態的畫面去營造一個空間,把時間拉長,或是將聲畫錯置,扭曲時間。或者因為曾經看過類似的表達手法,所以對我來說沒有驚喜,但背後的用意仍然值得思考。

片中分了三個部份來探討北歐文化信仰的核心:Commune、Solitude、Black Metal Music。無名字的主角由音樂人Robert Aiki Aubrey Lowe飾演,他穿梭於幾個場所,首先路過一個集合不同背景人士的公社,然後獨自一人遊蕩於北歐林間和湖泊,最後來到隱蔽的live house參與一場黑金屬搖滾演出。主角從頭到尾不發一言,他在參與各種與他人有關的活動,但同時與所有人保持距離。不刻意融入,也沒有脫離,只是適當地把周遭發生的一切置身其外以保持自我。這不就是我所追求的人生態度嘛?(遠目)

實驗電影中最常探討的便是聲音。在《驅黑咒語》中,聲音不僅包括環境聲、人們的對話、黑金屬音樂,沉默也是其中一個重要角色。在黑暗中特別能察覺沉默的存在,也只有面對沉默才能迫使人面對真正的自己。(所以沉默也有著溝通的功能?)網上亦有人對片中的沉默(Silence)作出詳盡的文字分析:

“The three-part dialectical progression of A Spell (commune à solitude à black metal scene) unveils the question of silence as an intensive, darkening invalidation of discursive human identity, an increasingly powerful warding off of its terrible psychic spell.

In the first stage, silence is a presence hovering within and without human conversation, disclosing it’s essentially hallucinatory, centrifugal, and hypocritical structure. Everything that is said within this phase, however meaningful or senseless, is absorbed and cancelled by the parallel silence of camera and protagonist. Here silence is something erasing human identity from within human nature itself.

In the second stage, silence is what haunts human self-presence and aloneness in the minute and expansive forms of the external world. All of the natural and cultural objects of human attention here appear submerged in silence, existing within their own kind of visible yet inaccessible stasis, so that the movements of the protagonist communicate arbitrariness and absence of purpose beyond whatever is necessary to maintain stillness. Here silence is a planetary-cosmic presence cancelling the human centripetally from without.

In the third stage, silence is what secretly unnames the human inside the negativity of its own desperate self-representation, in the shared a-community of musical non-belonging. This is a deeper and higher vertical silence, a positive world-silencing silence heard in music’s negativity as a force driving logos into itself, into the unlying inner word—pure yes/no… Here silence is a third presence cancelling the human identity from internal and external nature, at points of impossible unity between center and periphery. Simply: the silence directly seen within the reflective human face, in some more than others.”

聲音與影像的關係也是最常涉獵到的課題。在黑金屬演出一段中,畫面不斷特寫團員們那化了妝的白臉,集中注視他們慢慢彈奏到開腔演唱,不過越看下去便會發現聲畫開始脫軌。一如所料,導演意圖讓觀眾注意自身的觀影位置,以及對時間空間的自覺: “It is more like time as a trick, rather than editing as a trick : the temporal shift is there to allow the possibility for cinema to act psychically, to operate outside the time we experience in reality. This move also helps to focus the attention of the film viewers on themselves.” 雖然這手法談不上新鮮,但能簡單直接帶出動機。

關於觀影過程,說實在是有點鬱悶,不是因為那些近乎靜止的長鏡頭,也不是因為非敘事形式讓人納悶,而是身邊坐了一對全程郁來郁去玩手指的煩膠情侶,我被嚴重干擾到無法集中精神。幸而最後黑金屬音樂像降鬼般把他們鎮壓至完場。看來電影需要驅逐的不是黑暗,而是這些劣質觀眾。

參考:
Ben Russell, 2014 – Débordements
The Whim: Silence: A Darkness to Ward Off All Spells

性上癮

HKIFF 2014 第二回:29/03/2014 @ HK Cultural Centre

Nymphomaniac: Volume I (2013) / Lars von Trier

Nymphomaniac: Volume I (2013) / Lars von Trier

Nymphomaniac: Volume II (2013) / Lars von Trier

Nymphomaniac: Volume II (2013) / Lars von Trier

事先聲明:不打算對此戲作任何文字分析(反正分析不來),只隨意寫一點主觀的個人感受。

一言概之,這部電影對我的衝擊真大,大得讓我反思以後應否再看這導演的電影。那天我困在在文化中心大劇院內與數百觀眾把《性上癮》前後兩篇一氣呵成看完,整個觀影過程是前所未有的難受與無奈。心情就像坐過山車般起伏,先是緊張、不安,繼而憤怒、無助,然後難過。越看下去,心情與精神便越來越衰弱。最難頂的是現場觀眾,面對施虐場面居然看到哈哈大笑,比電影裡的SM來得還要暴力。

坦白說,一開始我並不喜歡這電影,可是後來再看其他朋友不同的評價,開始讓我重新思考。這部電影引起很多討論,不論是內容還是形式,還有隨之而來的分析,如女權主義、女性性慾、道德課題等等的討論。雖然至目前為止我還未完全消化過來,但最初討厭的印象慢慢消除。雖然談不上喜歡,但我嘗試理解導演背後的意圖。

片中黑色幽默的部份是讓我感到不安的開始。大概因為我是女性,也因為我太意自己是女性觀眾這身份,看的時候無法擺脫一種想法:男性導演對女性的想像與控制。在我看來,導演利用畫面堆砌自己對女性癮者的幻想,似思而非的以一些數學理論、音樂結構之類配合畫面說明。這手法雖然有點有趣,可是我卻無法像現場大部份觀眾那樣笑出來。片中關鍵的性愛場面雖然露骨卻不erotic,感覺寫實,但作為旁觀者的我始終無法理解女主角Joe作為女性癮者、作為社會邊緣人的心態。應該這樣說,到底我該用怎樣的心態對待她?對她述說的人生,既不能喜歡,也不能評價,更無法同情。(難道只能再次當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不少人覺得後篇失色了,甚至討厭它嘗試為前篇提及的種種作出解釋,可是我比較喜歡後篇。它很寫實、很暴力,對主角毫無憐憫。大概因為後篇打著鮮明的反基督旗幟(基本上這套可說是《反基督者》的續篇),也毫無保留揭開人性的黑暗面。 “The human qualities can be expressed in one word: hypocrisy. We elevate those who say right but mean wrong and mock those who say wrong but mean right.”  虛偽罪無可恕,這是我唯一認同的觀點。

這是一篇毫不理性的觀後感。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重看(機會率偏低吧),但對Lars von Trier的電影,我真的需要take a break。

*不錯的影評:《性上癮》:父權的本質是厭女

神乎其技漢尼卡

HKIFF 2014 第一回:26/03/2014 @ UA Langham

Michael H - Profession: Director (2013) / Yves Montmayeur

Michael H – Profession: Director (2013) / Yves Montmayeur

今年電影節選擇以我最喜愛的導演來開節,實為興奮。這套紀錄片以Michael Haneke為拍攝對象,以電影片段、幕後花絮及導演親身說法構成,平實地述說導演的理念與作品特色。手法上雖然談不上新鮮有趣,但整個觀影過程就像上了一課由他主講的導演課。

導演本身的話哲理性強,由電影到音樂到人生觀,邊看邊有衝動用紙筆記下他說的每句說話。他在訪問中提及過的一些重點,如: “The contradictions of reality”, “technique”, “reduction”等等,一直刻印在我腦內。細節與嚴謹的重要性,不僅限於創作上,放諸於生活同樣皆宜。他特別以音樂作為例子,大意如下: “If you don’t have the technique, you’re no musician.” 任何人也可以玩音樂,但技巧卻能將一個人的音樂造詣提升。技巧由長年累月得來,是反覆練習與探索細節得來的成果。電影亦同樣,必須透過影像多番探討,才能建立一套屬於自己的電影意念與美學。

「如果你認真對待觀眾,就不會害怕給他們看不安的東西。」看Michael Haneke的電影從來也不輕鬆,寫實且挑釁性的畫面強迫觀眾反思自己的觀影位置與關係。雖然他一絲不拘與控制狂的性格未必人人受落(一些跟他合作過的演員與工作人員在訪問中便表示壓力非常大),偏偏這是他最吸引我的地方。

參考:
The Viennese | The Lumière Reader

像森林精靈一樣的妹子

2014.04.27 / 青葉市子香港音樂會 Ichiko Aoba Live in Hong Kong @ 香港九龍灣Megabox通利演藝廳

2014.04.27 / 青葉市子香港音樂會 Ichiko Aoba Live in Hong Kong @ 香港九龍灣Megabox通利演藝廳

只要聽過青葉市子,基本上可以把所謂小清新的女歌手全都忘掉。這位來自日本京都的90後少女,十七歲開始學習古典結他,十九歲便發行首張專輯《剃刀乙女》,現年才二十四歲卻已經發行了四張專輯,期間更與不少知名且有相當份量的樂手,如細野晴臣、坂本龍一、小山田圭吾(Cornelius)、U-zhaan合作,組成「青葉市子と妖精たち」,推出名為《ラヂヲ》(Radio)的專輯,前途無可限量!

年紀輕輕的青葉妹妹演出經演豐富,曾於日本當地大型音樂節如Fuji Rock及Summer Sonic等演出。這次是她首度於日本以外的地區表演,來港前一天先到台灣與透明雜誌的洪申豪合演一場。

就像個從森林走出來的精靈一樣,個子小小的青葉妹妹,不論衣著打扮還是音樂本身,徹頭徹尾散發著「森女」的氣息。簡樸的演出,不需要多餘的修飾,只需一把古典結他、一把聲音,加上spot light,全場目光隨即落在她身上。透徹的歌聲與古典結他的琴音,加上有趣的編曲,交疊出貌似簡單卻層次厚實、毫不單調的民謠。她也會運用自己獨特的聲音哼出旋律,或是吹口哨來營造歌曲的氣氛。尤其喜歡〈IMPERIAL SMOKE TOWN〉與緊接的〈Mars 2027〉,兩首歌的編曲都很特別,歌中有歌,似是兩個空間卻緊緊相連。她翻唱山田庵巳的〈機械仕掛乃宇宙〉同樣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製作單位島米制作(Domiproduction)很貼心的印製了三首歌的中日歌詞譯本,讓在場觀眾可一邊欣賞青葉妹妹演唱,一邊細閱歌詞。雖然演出時青葉妹妹說話不多,但一個微笑、一兩句簡單的日語,以及在彈奏每首歌後會以國語說出「謝謝」,足夠融化大家的心。看著妹子悠然自得的在台上彈奏,時而閉上眼,邊彈邊唱,專注地與結他對話,頃刻進入她用弦線勾勒的世界,享受著溫暖的音色,心裡一陣感動。

青葉市子為現場觀眾簽名

青葉市子為現場觀眾簽名

青葉市子的簽名CD與票根

青葉市子的簽名CD與票根

完場後設有簽名環節。我拿著專輯《0》與票根給青葉妹妹簽名,她看到票後先「噢」了一聲,然後就在票上畫了這個結他少女給我。(妹子真可愛~)離開前我用蹩腳的日語與妹子道別:「ありがとう!頑張ってください。」她也跟著微笑道:「ありがとう。」謝謝你讓我過了一個愉快的晚上。:)

setlist: 灰色の日不和リンレースのむこうIMPERIAL SMOKE TOWNMars 2027いきのこり●ぼくら / うたのけはい / 四月の支度 / 機械仕掛乃宇宙 (山田庵巳 cover)  / 永遠はさよなら  / 奇跡はいつでも重たい睫毛ひかりのふるさ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