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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魂十三

HKIFF 2017 最終回:29-30/04/2017 @ Hong Kong Art Centre

Out 1: Noli Me Tangere (1971) / Jacques Rivette

今年電影節壓軸的特備節目,就是一連兩日挑戰法國新浪潮電影大師積葵利維特(Jacques Rivette)的修復經典電影《勾魂十三》 (Out 1: Noli Me Tangere)!

這部分成八集的電影作品,合共13小時。整個觀影過程猶如參與一場電影馬拉松,不論是影片長度、故事結構、演員陣容、製作以至放映過程,至今仍然令人驚嘆。由於完整版本實在太長,所以導演曾剪輯一個稍微「短」一點的版本,片長約四小時,名為《Out 1: Spectre》。而這次於電影節看到的完整修復版本,由當年的攝影師Pierre-William Glenn的監督下完成。鮮豔的色彩與菲林的質感再次重現眼前,把觀眾帶到經過1968年「五月風暴」洗禮後的法國。身處理想幻滅的巴黎,導演積葵利維特選擇透過影片對時代作出回應,同時探討電影、劇場與觀眾的關係。

探索電影

《勾魂十三》的故事結構有別於一般電影,比一般認知的長片還要長,而且分成八集,每集差不多用上近兩小時來說故事。先說電影副題, “Noli Me Tangere!” 這句拉丁片語出自聖經中耶穌在Mary Magdalene見證他復活後對她說的一番話,意指 “Don’t touch me.”。「不要觸碰」,也就代表要保持距離,反映電影中出現過的推拉(push/pull)關係,不僅是戲中人之間的關係,也包括電影與觀眾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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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故事,我懷疑一開始根本沒有所謂「故事」,只是導演把想合作的演員集合在一起,然後分別安排一些情景給他們自由演繹。這些角色看似毫無關連,直至第五集,有些角色開始相遇,慢慢建立一些劇情、關係,故事亦逐漸成形。揭開秘密組織面紗成了故事中心,帶點隱晦的政治意味。故事中的角色經歷學生運動失敗後,各自發展出不同的人生路向,反映出當時不同階層人士所受的影響,亦對時代作出了含蓄的回應。

關於演員,參與演出的演員陣容非常龐大,其中的驚喜莫過於另一位法國新浪潮電影大師伊力盧馬(Eric Rohmer)扮演的巴爾扎克專家。他與著名新浪潮演員Jean-Pierre Léaud的哲學對談很有趣。利維特的繆斯們--Julia Berto和Bulle Ogier,亦是片中一道不可或缺的風景。

故事角色可籠統地分成「直覺型」及「分析型」,他們的屬性影響他們追查真相的過程與結果,如片中屬直覺型的Frédérique與分析型的Colin,他們解讀信件及字條的文字的方法大相逕庭,但最後殊途同歸,查出「13」這個秘密組織,當中的解密細節挺好玩的。而片中其中一個重要物件「鏡子」亦曾多次出現在直覺型角色的場景中,個人認為這算是直接傳釋了「self-reflection」一詞。

關於剪接,手法跳脫,偶然會於劇情發展途中突然插入毫無關係的場景,打斷那場戲正在發生的事。鏡頭有時會在一些場景刻意停留,有點tableau vivant的感覺。當然少不了那些一鏡到底的鏡頭(常用於拍攝劇場排練的情況)。因為排練情況多屬即興,攝影師必須因應當時情況拍攝,即場improvise畫面構圖與camera movement,這應該就是影評人所說的 “Succession of Pure Moment”?而每集開始前一段由黑白劇照組成的「上回提要」,配上實驗性的節奏音樂,也值得細味。

關於結尾,最後一個畫面停留在那個在巴黎街頭尋人的女劇場演員Marie身上,然後突然結束。關於秘密組織的幕後黑手是誰始終沒有弄清,但又似乎不太重要。對於被突然中斷觀影,有一刻感到一點不知所措。

探索劇場

戲中人物眾多,故事脈絡亦有如如蜘蛛網般複雜,初看時因為還未掌握到「劇情」而感到混亂。劇場排練於第一、二集佔了很大篇幅,整個排練過程亦被真實記錄下來,看著就有種戲中戲的感覺。片中兩個劇團不約而同排演伊思奇勒斯(Aeschylus)劇作,分別是《Seven against Thebes》及《Prometheus Bound》。儘管兩團均以前衛方式演繹古希臘作品,然而他們的排練方式截然不同:一個專注劇本演繹,另一個則主張即興表達。片中大量即興演出亦是演員的真實反應,排練時加入虛構情節幫助演員入戲,釋放真實的情感,模糊了真假的界線。

「Play」一詞在此片中擔當相當重要的位置,不僅表達文本上「劇作」這個字義,亦同時作為一種演繹方法。片中一個重要情節是一眾角色要在巴黎尋人。導演把巴黎劃分幾區,與演員和觀眾一起在大銀幕中玩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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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感

印象中,我好像從未看完過一套Jacques Rivette的電影。(慚愧~)這次一口氣挑戰八集已是我的極限。除了第三、四、八集奇蹟地沒有睡著,其餘集數有些部份一不小心就睡了。(掩臉)

總括而言,電影是有趣的,特別是關於劇場排練、探討創作的部份,可以令觀眾思考文本與演技方法。當然少不了一些熟悉的法國新浪潮演員,都是俊男美女,而且劇力逼人。最後,映後座談會的導賞與討論幫助我理解電影更多,上了一堂寶貴的電影課,再次燃起對電影的熱情呢。 

參考:
Jacques Rivette’s Out 1: From First to Last
Restoration | Out 1, a film by Jacques Rivette
a map of Out 1 – The Cine-Tourist
Paratheatre – Plays Without Stages (From I to IV) | MIFF 2014 – OUT 1: NOLI ME TANGERE

愛的替身

HKIFF 2017 第五回:25/04/2017 @ The Grand Cinema

Frantz (2016) / François Ozon

已有一段時間沒看過Ozon的電影,想不到《Frantz》能讓我如此驚喜。作品非常成熟,沾著濃烈的art film氣息,復古的黑白畫面美得令人心碎。電影改編自法國劇作家Maurice Rostand的作品《L’homme que j’ai tué 》,此作品亦曾於1932年拍成電影《Broken Lullaby》。故事背景設定為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講述一名喪失未婚夫的德國女人與神秘的法國男子之間的曖昧,其後卻發現一個令人難以承受的真相。

人生往往由謊言與遺憾組成,感情關係能否開花結果很多時取決於timing。即使相愛,時間不對,一切都變得太遲。電影中描繪二人感情日漸增長的部份很用心,眼神與笑容真誠交流,過程含蓄,卻無法掩蓋彼此的喜歡。即使法國男子常常陷入一種遲疑吞吐、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狀態,但他散發的氣質還是惹人憐愛。有別於原著的男性視角,這部電影以女性視點作出發點。飾演女主角的年輕德國女演員Paula Beer的表現令人眼前一亮,把女主角的蛻變演得非常到位,是位值得留意的新演員。

Le Suicidé (1887) by Edouard Manet

色彩運用於此片中亦擔當重要角色。黑白畫面雖然美麗,但帶著對過去回憶的壓抑;彩色畫面則點綴二人相處的愉快時光,帶點浪漫感覺。男女主角一起去行山看風景、或是二人在河邊休息時言談甚歡、相視而笑,這些畫面逐漸由黑白轉為彩色,帶點虛幻。特別在片末出現的著名畫作--法國印象派畫家馬奈的作品《Le Suicidé 》,女主角說出一句: “It makes me want to live.”,畫面再次由黑白漸變為彩色,是對女主角在經歷一切後得到覺悟與釋放的一種肯定。

縱使愛來得太遲,但選擇寬恕與接受,才能給人活下去的勇氣。

大衛連治藝術人生

HKIFF 2017 第四回:19/04/2017 @ The Metroplex

David Lynch: The Art Life (2016) – Jon Nguyen, Rick Barnes, Olivia Neergaard-Holm

到底大衛連治(David Lynch)如何成為大衛連治?本想透過此紀錄片去了解這位美國怪咖名導,然而看畢卻感覺他還有很多內心話沒有說出來。

此電影是大衛連治獻給小女兒Lula的作品,主要在大衛連治的荷里活大宅及畫室拍攝。一開始,觀眾先看到大衛連治在畫室正進行創作,透過大銀幕靜靜看著他如何運用顏料及其他素材繪畫,眼前是一幅抽象的畫,令人好奇。其後大衛連治開始當一個說書人,將他的藝術心路歷程娓娓道來,分享了他的成長經過、他的怪夢、學習美術之路的遇到的人和事,以及如何開始電影創作。

David Lynch與小女兒Lula

影片展示不少他早期的藝術作品,內容有點灰暗,有點古怪抽象。在費城修讀藝術的日子對他的藝術人生可謂影響最深,當時的生活環境觸動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他的創作亦因此變得越來越黑暗迷離,同時令他開始探索其他創作媒介的可能。於大衛連治而言,電影就是一幅會移動的畫作(”Oh, a moving painting, but with sound.”)。他把顏料畫在膠片上,顏料與影像重疊,創作出一個有趣的畫面,實驗電影與畫作之間的可能性。在拍攝幾部實驗短片後,他決定開始拍攝第一套電影《Eraserhead》。

Eraserhead was one of my greatest, happiest moments in cinema. What I loved about it was the world and having it be my own little place.” 大衛連治如是說。即使當時面對家人的勸阻,希望他放棄拍攝,但他還是堅持自我,把電影拍下來,而《Eraserhead》亦從此成為經典。只是才剛說到此戲,紀錄片便結束了,結尾來得有點突然。

大衛連治光怪陸離的創作意念到底從何而來?觀眾可能永遠不得而知,只能透過他的畫作窺探他的內心。有朋友說這可能與他學習冥想(Meditation)有關,嗯,這彷彿是最好的解釋了。

“The mantra that you’re given in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you keep to yourself. The reason being, true happiness is not out there, true happiness lies within.” – David Lynch

參考:
What you need to know about the new David Lynch documentary

愚行錄

HKIFF 2017 第三回:17/04/2017 @ HK Cultural Centre

愚行錄 (2016) / 石川慶

城市潔癖下展現逐漸扭曲的社會型態,這裡不是一個不公平的社會而是階級社會。「絕對自私」為生活法則,人們戴著假面生活,直至一天慾望無法填滿自身這個容器,直至一天你終於發現無論如何也不能成為你所羨慕的人 。

飾演哥哥的妻夫木聰

《愚行錄》以調查謀殺案作引子,飾演記者的妻夫木聰明查暗訪,聯繫與案件有關的人物,逐漸揭開被殺家庭的過去,意料之外地發現滿島光飾演的親妹竟也牽涉其中。

電影一開始並沒有明顯交代主線,調查脈絡亦因著回憶片段而被分散注意,回憶片段的處理有時有點俗套,但某程度上成功製造了懸念。但隨著劇情發展,拼湊這些回憶碎片,分辨說話的真偽,真相似乎開始浮面。一對攻於心計的夫婦各自的過去,為求目的不擇手段,利用人際關係爬上高位,但誰有資格作道德判官?

人類的愚行都是因為慾望,但人類總是重複犯錯。羡慕與嫉妒只是一線之差,亦是情緒的導火線。戲中發生的命案因由看似不可理喻,但情緒掌控當前,理性已被拋諸腦後,變相把罪行合理起來。以暴力作為對階級社會的控訴當然不能苟同,對於不幸,我們除了同情,也需要反思階級社會帶來的分化。

飾演妹妹的滿島光

喜歡《 怒り》的朋友應該會喜歡這套電影。個人傾向喜歡《愚》多一點,戲中探討的人性更黑暗。滿島光的演出無疑為電影加分不少,而電影中一些細節,如內心有懼怕時撥耳後頭髮、在拘留室的床上出現很多不明來歷的手撫摸光妹,都是令人揪心的註腳。

「最後她發現自己只不過是別人的容器,而容器永遠無法填補自己的虛空 。」

「我崩潰了 。」

法國光影半生緣

HKIFF 2017 第二回:14/04/2017 @ HK Art Centre

Voyage à travers le cinéma français (A Journey Through French Cinema) (2016) / Bertrand Tavernier

跟著法國導演兼影評人Bertrand Tavernier游歷法國光影世界,飽覽30-60年代經典的黑白映畫,聽他細訴對法國電影的愛。當中提到一個又一個電影學生不會陌生的名字:積奎貝克(Jacques Becker)、雷諾亞(Jean Renoir)、查布洛(Claude Chabrol)、積葵丹美(Jacques Demy)、梅維爾(Jean-Pierre Melville)等等,但認真一問,他們的電影你又看過多少?

三小時的觀影過程就像上了一堂濃縮的法國電影歷史課。電影放著Bertrand Tavernier喜愛的電影片段,他為觀眾作聲音導航,說明電影片段一些細節,講述片中電影語言的運用,分析戲中角色、電影演員的演繹方式,亦會數數他喜愛的導演、演員以及作曲家,分享他的觀影心得,實在獲益不少。

看畢這套紀錄片才發現自己對法國電影的知識很皮毛,經過Bertrand Tavernier介紹才發現原來當中有很多滄海遺珠。我一邊看一邊盡力記著那些沒有看過的電影名字,希望將來有機會可以翻看。

臘腸狗四圍走

HKIFF 2017 第一回:12/04/2017 @ The Grand Cinema

Wiener-Dog (2016) / Todd Solondz

電影一貫Todd Solondz風格的黑色幽默,以一條臘腸狗貫穿四個故事,帶出人類的自私與虛妄、人際關係的矛盾與疏離,以及家庭和社會中看不見的暴力。

雖然戲中有一隻可愛的臘腸狗,但電影一點也不溫情,縱然偶爾出現一些「笑位」,但仔細想想便會發現那些笑點其實並不可笑,反而令人感到被冒犯、不安,特別是第一個故事中Julie Delpy飾演的法裔母親向兒子解釋為何要替狗狗絕育時,說了一個故事:她兒時養了一隻名為「Croissant」的小狗被一隻流浪犬(她稱之為「Muhammed」)所強姦。雖然明知道那有可能只是虛構,但當中包含的種族歧視隱喻讓我無法笑出來。(但戲院內有不少觀眾哈哈大笑)反而另一個笑點––其中一名角色、以腐屍創作的藝術家Fantasy被拿來與藝術家比較時的反應–– “Fuck Damien Hirst!”,我倒能理解,而且笑了出來。

Todd Solondz向來喜歡revisit他創作過的人物,這次也不例外,第二個故事由是當年《Welcome to the Dollhouse》(1995)的Dawn Wiener及Brandon演出。被拯救的臘腸狗在Dawn的照料下算是經歷過一段美好時光,避過人道毀滅的命運。因為還未看過《Welcome to the Dollhouse》所以不知Dawn與Brandon過去的故事,有空一定要找來看看。

Greta Gerwig and the Wiener Dog

第三個故事是關於一位在大學任教電影的教授,當中說到電影創作與拍電影的難處,我猜是導演的個人體會,讀電影的學生也應該有所感受。 “What if, then what?” 教授一直教導學生創作故事的原則被學生所唾棄恥笑,想不到這個原則被實際應用時卻嚇人一跳。

最後一個故事回到人的內心。一位終日留在家中的老奶奶抱著臘腸狗度日,孫女回來探望但只為了討錢。老奶奶在花園呆坐發白日夢之際,夢見很多個曾經放棄的自己走到她面前,醒來卻依然孤身一人,且命不久矣。

參考:
Todd Solondz on the Paradox of Film School and ‘Unraveling the Mystery’ of ‘Wiener-Dog’
托德•索伦兹和新作《腊肠狗》——致郁的颓丧人生 (分析非常詳細!)

登上須彌山

HKIFF 2016 最終回:04/04/2016 @ The Metroplex

Meru (2015) / Jimmy Chin, Elizabeth Chai Vasarhelyi

Meru (2015) / Jimmy Chin, Elizabeth Chai Vasarhelyi

“You can’t just be a good ice climber. You can’t just be good at altitude. You can’t just be a good rock climber. It’s defeated so many good climbers and maybe will defeat everybody for all time. Meru isn’t Everest. On Everest you can hire Sherpas to take most of the risks. This is a whole different kind of climbing.” – Jon Krakauer (author of “Into The Wild” & “Into Thin Air”)

今年電影節收爐之選!無法言喻的好看!三名職業攀山者追求夢想,挑戰極限,置生死於險峰之間。全片沒有多餘的煽情修飾,一切盡是結實的攀山紀錄。影片大部份鏡頭由導演兼著名攀山攝影師Jimmy Chin及多年拍檔Renan Ozturk所拍攝,呈現於觀眾眼前的除了那懾人的大自然景色,還有攀山者真實的人生故事。

攀山不只是一項講求體能的運動,也需要動腦筋,事前需要周詳計劃,準備攀登路線、應變措施等等。攀登時則需時刻保持冷靜,適當運用不同的攀登技巧,才能成功登峰。攀山者需要克服的不僅是自然界的各種考驗(暴風雪、雪崩、懸崖峭壁),還有自身的壓力與包袱。著名登山冒險家Conrad Anker於片中不時憶述當年與亦師亦友的拍檔的各種點滴,這次與年輕拍檔一同冒險,讓他更意識到師徒制的重要,唯有這樣才可把冒險精神傳承下去。

第一次的失敗並沒有阻止他們攀登的慾望。沉澱過後,三人變得更堅定,征服Shark’s Fin的決心變得更強,尤其是曾經歷滑雪意外的Renan Ozturk。曾徘徊於死亡邊緣的他,憑著無比意志,努力進行復健,過程刻苦,最終與隊友成功登上頂峰,那一刻實在感動。

不得不提此片的配樂,看得出導演考慮到歌詞與畫面的關係,安排很有心思。例如,攻頂前一晚,背景音樂是José Gonzales翻唱The Knife的〈Heartbeats〉,很治癒;翌日,三人決定攻頂,UNKLE那首〈The Answer (Trentemoller Remix)〉晶瑩通透的前奏緩緩響起;三人成功登頂時,背景音樂響起Explosions in the Sky的〈The Birth and Death of the Day〉,澎湃的結他前奏與壯麗的山脈景色非常匹配;最後,影片以Andra Day的〈The Light That Never Fails〉作結。細聽之下,發現歌詞不僅道出攀山者的心聲,也是影片的重要訊息--相信自己,並懷著勇氣去追求夢想。

“Am I taking too many chances? Can I control the risk? Of course you can’t control the risk. Well, why am I doing this? Because I have to do it or I go crazy.” 美國著名攀山文學作家Jon Krakauer在片中如是說。我想,這就是冒險的意義。Taking chances,縱使有風險,但滿足感往往來自於那份突破自己、走出comfort zone的勇氣。